给乔依

我没能在曼谷郊外的大学见到你。转眼回来已是Pueblo的夏末,你穿着绿色体恤,笑说在泰国的日子,只让我想起空气灼热,水声传进耳朵,还有我没有参加成的满月party。而今你被恶梦缠身醒不过来,你说不出口,唯恐化为记忆流散在空气之中。我满脑子都是你漂浮起来苍白的身体,你挣扎着试图睁开眼睛,而转头又听见你说Charlotte,你今天好不好。 这一刻身边所有走动的人都成为死者。而我为你祈求,祈求你携着年轻的灵魂在极乐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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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乐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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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Pueblo的家中,打开旧书,是你在去年十一月离开时留下的字条。
 
回到了生活了两年的小镇,空气干燥没有质感。日落燃烧,将火光洒向广袤的高原,落基延绵的山脉却如同一张背光的脸,只见得到黑色之外的轮廓。朋友来机场接我,说我背包时看起来黑瘦并且佝偻,像个逃回来的难民一般。我精神精神着,就一头昏睡在车座上。荒漠之上的科罗拉多已经开始为我一点点除去身上的海水味。而心里的潮湿,却化成珠珠水雾,蒙住了双眼。咸湿的空气吹着我,在路上走了好一段。
 
 
我总是能想起那病房的色调。并不显得清洁的白色,和生了藓的墙壁。其实我明白心里的湿气,已经在记忆之中杜撰了很多东西。就好像我总觉得看见灵魂从老死的躯体上升腾起来,却不明白他去了哪里。后来和你在陌生城市的凌晨,我们喝了一些啤酒后离开喧闹的宵夜馆子。你说你用几年时间才接受父亲的突然离去。可我的痛苦并不缘于不能接受,而是不能明白,这个生命的旅程终将把我们带向哪里。于是我经常在任何时刻,默默流泪或嚎啕大哭。而我也明白这将会是一个贯穿始终的疑惑,我或者忘记,或者幻想某一天能突然找到它的答案,又或者,对你所说的接受有重新的理解。我想着想着,觉得是不是一个麻木的人,会比一个置身的人更有许多体会。其实一切都渐渐的,不经推搡而前进了。
 
 
烟,啤酒,咖啡以及各种辛辣食物。
面对冰心坐着的时候,我们都将脚搭在凳子上,一边抽烟一边交谈。她说我们一根接一根的抽着,是因为紧张。那好像是一个能分散注意又同时可以集中精力的事情。而我在想,也许每一次交谈,都是向自己内心的一次行进。也是这直面自我的时刻,因为坦白而拮据起来。我见到她,与她交谈,就是一次直面自己的机会,也恍然觉得自己离开了轨迹不过恰好不算太偏离。直到夏尾,手上已经不带繁琐的尼泊尔套环及各种装饰,只有在清迈系上的白线,冰心的一串砗磲,手表,再扣上最后沉沉给的一条简单的银链。回来将奶奶做的相册放在床头,在夜里点起小灯时便可以看见蜷缩在沙发上的我们,奶奶我沉沉,孩子们,我和杜雪,回程,启程,我想我们都坦然的祝福过了。记忆有时候确实如同相片一般,面对我眨着眼睛的珊珊,低头喝咖啡的吴程程,Rita迷糊的眼睛,楠楠端着啤酒和我跳的最后一支舞。
 
 
我和你在一个炎热至极的地方见面。我一眼就看见在人群中的你,英俊高挑,而我能感觉的,却不是你的模样。是三年以来艰难前行的回忆,分离,美梦,维持,敷衍,相信,瓦解,信口开河,理所应当,最终伴随的一句我爱你。在我看见你的一瞬间就明白,所有都值得,因为你是对的。你总是盯着我说,你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你不知道的是,你如何塑造了我。直到我想着你想的事,说着你说的话时,我才发现我看着自己,就像看见了你。于是我永远无法在你面前闪耀光芒,于是我只能沉默的让你感知,并且在你说爱我之后,告诉你我也爱你。
 
这一夏的潮湿给我足够的水分去成长,我想来年我们再见时,你我都会更美丽。
Distance is real, yet means little to all powerful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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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记

 
我最近总是在想,一个人死了,却究竟去了哪里。是不是盘踞在屋檐之上,是不是我叩门之时,还想急走过来为我开门。我并没有任何宗教信仰,不能相信天堂,也不能相信阴曹地府。可离开肉体的魂魄,究竟去了哪里。他一生的爱与记忆,又究竟去了哪里。
 
我经常想着,想我在这朦雾之中独立,脸上就沾了一层干了的泪,然后如此带着缄默,犹豫以及羞耻心,看世界在我双眼的缓慢挣扎中浮现出众生的脸。我并不认得,我多想我就并不认得你们。这样我就可以一直向西逍遥而去,只带一双模糊了的眼睛,并且一路行走一路遗忘,渐渐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
 
昨天,好像有一个男人在海中拖着我的手。我们将头埋在水下,他伸手指给我看突然出没的彩色的鱼。他说那些颜色暗深的珊瑚,就是老了和死去的了。我看着看着,将头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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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为夫妇之因,前世三生结缘,始配今生之夫妇。若结缘不合,比是冤家,故来相对。既以二心不同,难归一意,快会及诸亲,各还本道。愿娘子相离之后,重梳婵鬓,美扫蛾眉,巧呈窈窕之姿,选聘高官之主。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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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nne nuit

 
我的法文老师,是法国的年轻小伙。我刚见到他的时候,两人就只是互相望着发笑。终于我会说了Je m’appelle Charlotte. Je vais bien. 我告诉他我没有工作,所以并没有太多钱来支付学费。好在他是路上的旅者,而我是穿着凉拖以便时常将光脚搭上椅子的野姑娘。我们借以西方的模式彼此认可了。我们都是认真的,却也忍不住在上课时扯点别的。我跑到咖啡馆的外面对坐在原处的老师喊着,I NEED A BREAK! 于是两个人便都可以在室外的太阳底下舒服的抽根烟。其实我只是喜欢敢把自己扔出来并且不太较真的孩子。
 
虽然不可抑制的想念旅行的日子,但在家休假还是挺好的。并没有狂热,什么都只是一点点,包括挤进科罗娜里柠檬的那点酸味儿。
 
偶尔思索我那丁点的小感情,其实打从一开始就明白是不合适的,它根本不需要选择。而你轻而易举的道一句话,就能让我一阵痉挛的晕眩。我不时翻看着那张颈后的红莲,不知道多年以后,你能不能因为这个而认出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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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背上,或是背上靠近劲处的位置,有一朵勾勒了一半的莲。你起身穿起衣服的时候,偶然让我瞥见了它。而我模糊的只记住这个镜头和那些在你身上大大小小连成一片的纹身。我就迷失在了你右臂上的山林之中,还要到远处的那座小庙中寻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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