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躺在爸妈的大床上,时值夏日,窗外是小鱼山上长着椭圆形小片树叶的青葱绿树,空气潮湿,我们开着窗,麻质的绿色床单上也有一股潮湿的气味。我和两个朋友,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并排躺在床上,拱起身子一个从后背拥抱另一个。我躺在中间,拥抱着前面的姑娘,被后面的男人拥抱着。那男人和我是在路上认识的,他是年长的商人,说他正在泰国的小岛上修一个度假村,将把最靠近海的那一栋留给自己。我有时看他与朋友喝酒划拳,有时只时不停的抽烟,电话繁忙,接时语调兴奋高扬。其实他内里善良质朴,只是按常理追求安稳生活。我躺在那,只穿了很长的灰白棉衫,跃起身来,找一条在家里穿的灰色裤子。
我家房门上的窗是磨砂的白玻璃,看不太清外面,却能透另一间屋的日光过来。我起身后打开房门,厨房里热闹的噪声立即通过狭小的走廊穿过来,油在热锅里吱吱沸腾,铲子铲在锅上,噼里啪啦的。爸妈手忙脚乱,互相指挥。我想爸时常像他喜欢埋怨别人做的不够一样在埋怨妈油倒太多,青椒放太早。他们快速地在厨房里交换着位置,往凉粉里倒入醋、生抽、蒜蓉、盐、味精、香油,和切成小段的香菜。凉台窗外车水马龙,旅游大巴里导游通过喇叭发出带磁的嗓音。
这同样是我最后一日在家,我边收行李边在房间里转悠着,爸妈在做的是最后一顿午饭。我要出发去尼泊尔。我的每一次离开,总有期待下一次回来的安慰,掺杂着再也回不来的悲观情绪。
后来我一个人到了空旷的机场,地乘的小姐看了我的票,上面却写着先要转机去日本。我看了看周围,就像每次在陌生国家陌生城市里的机场里时总要好好打量一番一样。可最后我却出现在柏林的一条路上,同一个扎着马尾满胳膊文身的美国姑娘,两旁都是废弃的工厂和涂鸦,落叶刷刷被风推着在路上前进,我满心恐慌和不好的预感,跟姑娘说我们去看完柏林墙就赶紧离开这里。我走着走着,就醒来在美国的家里。
二。
后来又有一个梦,总让我觉得和你有关。我在一个围湖而建的公园里,那湖很大,湖中有大片的荷花荷叶,岸边是葱郁的柳树和沿步道锻炼的老人。我趴在石栏上,大把大把的往水里投撒鱼食,引来了一批又一批的鲤鱼。他们有时是一批红色,有时是一批黑色,全都簇拥着张着大口,好像要挤出水面一样。我抬头看了看旁边和我一同站着的人,又接着往湖里撒鱼食。后来我醒了,也并不记得旁边人的模样。可是我在睡梦中时,就像我和你曾躺在湖边的草地上小憩,身地下铺着你从印度买的棉衫,你已把它改造成床单样式的东西。我们都睡着了,也都做了不同的梦。我想可能每当我站在那样的湖边,就觉得站在我身边的那个人是你。
其实有一次,我做了一整个都是关于你的梦。我中间醒了一次,又回过头去继续做梦,可醒来的时候却什么也不记得了。只知道梦很长,并没有结论。
你在梦里也去了那么多地方,遇见那么多人
梦啊梦 总让人蛋疼
醋、生抽、蒜蓉、盐、味精、香油
新年快乐 小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