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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题目什么的,最让人蛋疼了: 不外乎一些细碎又绵长的事情

这也许是这儿的最后几篇日志之一。我下载了五年多来,从十五六岁在这儿写起的所有东西,打开后随便看了点,准备随后空闲时传到另一个载体上,在最后期限时删除这里,像不得以抛弃养了几年小孩一样。我想人们终究放不走的,还就是这没有什么实质的基于虚幻记忆之上的小感情。所有人都唯恐失忆或者死亡会抹杀所有生过的迹象,于是我们找到文字和相片,和身边的每一件小物作为记忆的载体或者复制品,我们设想死去后还能俯瞰前世人物,看他们牵挂着我们,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能让他们听见的话。 有时候别说是他人,就连我们自己发生过的事情,都记不清。就像我翻开少年时代的日记,那时的我写一件要买的蓝色上衣,与好看男孩的你来我往,小情绪,女朋友,喜欢的歌手,与父母的争吵,以及对20岁的期待,我把好笑的事统统自动忘了。可能现在写的更多的是生活中的某种行事、观察、思考的状态,或者思考“状态”时的感受,其实也不外乎一些细碎又绵长的事情。 就像我每每步行回家时都要经过一座桥,我站在桥上,车辆从城市中心驶来,极速并发出轰隆的响声消失在桥底,而又刹那出现在我背面的风景之中。那路延伸向旷野,是我不曾见过的广阔。还有我经常在晚上打开门,院里是房东放的准备易手的大写字台,我就躺在上边,边抽烟边看星星。有时候朋友经过时,我就给他们讲好笑的故事,讲有一天我早上推开房门,吓到了在房檐上偷吃葡萄的松鼠,它气急败坏的在一旁直叫,还将肯了一半的葡萄扔到了我的头上。人们对我半信半疑。而我现在想的是,冬天如果能回到家乡,我就要在商铺的屋檐下看一场冬雨,吃沸腾的食物来温暖自己,和朋友相对而坐沉默不言,然后最后,去爷爷和姥爷的坟上磕一个头。 白天我坐在学校树荫下被漆成白色的小圆桌子旁和人随便地聊着天。我说我有一个爱人。我们在三年之中在一起过了十天。他很好。我想若干年后当我们在地球上的任何一个地方遇见的第十次时,我就向他求婚。对面的人笑了,和树叶絮絮摇摆的影子一起打在我的脸上。我也笑了,在穿梭透过的阳光中瞇着眼睛。所有人都认为那是我做的美好又可笑的梦,所有人都不能理解我是如何认真的,诚恳的,像热爱生一样爱着你。或者是我爱你的形式,我们相爱的形式,是那样特殊以至于缺乏可能。我不能用任何称位来代替你的名字,那会让我觉得你是独立于我之外的。可是从我三年前见到你的第一面起,便觉得我用生命的每一刻来注视你,以至于我觉得从我生命的源头开始,就已经开始了与你长长短短的对白和亲吻。我从穿辛普森体恤的女孩,变成了画细长黑眼线的妙龄女子,我每天换一件新衣服一对新耳环,在潜意识里,都想拍张照片让你看到。我知道你会惊讶,然后说你的小姑娘,每一天都在长大。我看着你的照片,看你因在各处旅行生活而晒黑的脸,是那么的想去触摸你的皮肤,划出你的轮廓,我想我都会忍不住留下眼泪,怕你继续衰老,然后离我而去。 终于我们有了一次长久的谈话。你说你无法回答我的问题,你也不能明白人死了以后,他的记忆和灵魂都去了哪里。你说生命不是一件事物,而是一个过程。在人死的那一刻,所有的过程都终止了,你无法去追究它的去向。然后你发来日本僧侣和诗人们在迷离之际写下的死亡诗。有一首是这样写的:吸气,呼气,向前,后退,生亦或死去: 箭头指向彼此,在半路中相遇错过,空隙在没有意义的争斗之中。因此我回到了源头。我也试着翻译你写给我的诗。一首是三年前你拿着粉红色小朵玫瑰在楼下等我时的,一首是我们对着电脑交谈过后,一首是我们在湖边,你写道,Pigeon snow hunting low,summer pushes on。而最近这一首,是关于我们这天的谈话,题目就是“你说,‘我只是疑惑人们死去时灵魂和记忆都去了哪里’。” 你说你不知道记忆与灵魂是否比关于死忙的迷梦更加真实,你也不太知道这去来往复。你不知道我们为什么相见在这一世,可你知道我们在这里相互汲取,你知道你的一部分,是我。 我的一部分,也是你。是你播撒下的一粒种子,在土壤中伸展成长,变成我心上的一片绿。是你年岁增长的皱纹,在我身上留下了痕迹。是我写给你数不胜数的诗和句子。是我爱你,也让你认出了我。我们就慢慢变成彼此细碎又绵长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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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乔依

我没能在曼谷郊外的大学见到你。转眼回来已是Pueblo的夏末,你穿着绿色体恤,笑说在泰国的日子,只让我想起空气灼热,水声传进耳朵,还有我没有参加成的满月party。而今你被恶梦缠身醒不过来,你说不出口,唯恐化为记忆流散在空气之中。我满脑子都是你漂浮起来苍白的身体,你挣扎着试图睁开眼睛,而转头又听见你说Charlotte,你今天好不好。 这一刻身边所有走动的人都成为死者。而我为你祈求,祈求你携着年轻的灵魂在极乐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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